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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料专辑 06 / 11

香草波本香草的熟化

Vanilla planifolia

藤上的青果并没有熟悉的香草气息。授粉的手、反复收放的毯子和数周的照看,把果实变成柔韧的香荚;此后,天然提取物与香兰素又各自进入香水的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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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达加斯加 · 萨瓦区

波本香草专题封面创作图
B· 图像创作 / 波本香草
使用部位未成熟采收的荚果
主要工艺杀青、发汗、干燥、熟化
植物身份攀援兰科植物
档案身份荚果 · 熟化香料 · 手工作物

馆藏香水里的波本香草

奶甜 · 烟草 · 干果 · 丁香

01攀援兰花

香草兰的花与果荚

Vanilla planifolia 是兰科攀援植物,原生于墨西哥至中美洲,藤蔓可以长到十五米。粗厚的茎沿树干或支架向上攀爬,节间长出肉质叶和气生根。所谓“香草豆”,其实是兰花授粉后结出的长形果实。

十九世纪植物图谱中的香荚兰藤、花、叶和绿色果实
植物图把攀援藤、花部结构、肉质叶与绿色果实放在一起。深褐色香荚来自采后熟化。Matilda Smith · John Nugent Fitch · Public domain

花朵黄绿或奶油色,唇瓣卷成筒状包住蕊柱。每朵花只开放几个小时,种植者要赶在当天完成授粉。果实随后要长九个月左右才接近成熟,这时仍是绿色。我们熟悉的深褐色、柔软和油润,都来自采收后的熟化。

刚采下的绿荚几乎没有香草味。香气的前体以葡萄糖苷的形式储存在果肉里,要等杀青破坏细胞,酶才能把它们分解,再经过失水和缓慢氧化,香草味才慢慢出现。

香兰素是最好认的分子,但只占香荚气味的一部分。不同批次还会闻到果干、烟草、木质、丁香、茴香、花香、酸感和皮革。产地和熟化工艺不同,这些侧面的比例也不同。

野生的 V. planifolia 已经很少见,IUCN 把它列为濒危物种。世界上流通的香草几乎全部来自人工栽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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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墨西哥原乡

帕潘特拉的 Totonac 人

墨西哥湾沿岸的 Totonacapan,尤其是韦拉克鲁斯州帕潘特拉一带,是香草驯化与熟化的发源地。Totonac 人种植、熟化和使用香草的历史早于任何欧洲记录。阿兹特克人称它为 tlilxochitl,意为“黑色的花”,用来给可可饮料增香。

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第十一卷中记录植物与芳香知识的一页
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第十一卷记录植物与芳香物的一页,出自纳瓦知情人、抄写者与方济各会编纂者之手。Bernardino de Sahagún and Nahua collaborators · Public domain

十六世纪的《佛罗伦萨手抄本》记录了新西班牙的植物、食物和芳香知识。书中的图像与文字出自原住民知情人、抄写者和方济各会编纂者之手,香草的早期知识就这样以西班牙文和纳瓦特尔文留存下来。

墨西哥香草的气味随地方栽培类型、遮阴方式、果实成熟度和熟化方法变化。帕潘特拉的批次常被形容为带辛香、可可、木质和轻微的动物气息。

在原产地种香草也并不容易。野外究竟由哪些昆虫授粉,研究者至今仍在调查;墨西哥的商业种植同样主要依靠人工授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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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一日花期

Edmond Albius 的授粉法

香草被移植到印度洋岛屿以后能开花,却几乎不结果。原产地的授粉昆虫没有随植物一起离开美洲,而花朵本身的结构又阻止了自花授粉:蕊柱里,花粉与柱头之间隔着一片名为蕊喙的组织。

双手用细小工具为香荚兰花人工授粉
用细棍挑起蕊喙,再把花粉压到柱头上。每朵花只开几个小时,授粉必须当天完成。Forest & Kim Starr · CC BY 3.0 US

1841 年,留尼汪圣苏珊娜的一个十二岁奴隶男孩找到了解决办法。他名叫 Edmond,1829 年出生,自幼成为孤儿,主人 Ferréol Bellier-Beaumont 教过他园艺。他用一根细棍或草茎挑起蕊喙,再用拇指把花粉块压到柱头上。据记载,他是从给南瓜花授粉的做法里得到的启发。

这个方法很快传遍岛上的种植园。1848 年废奴后,他取姓 Albius,源自拉丁文 alba,即白色,指香草花的颜色。此后他一直贫困,做过多份杂役,还曾入狱,1880 年去世时身无分文。很长时间里,他的发明权受到质疑,直到 Bellier-Beaumont 留下的文字证实了他的贡献。

授粉以后,种植者会标记日期,控制每株藤上保留的果实数量:太多会耗尽藤蔓,太少又影响收入。在约九个月的发育期里,遮阴、水分、风害、病害和盗采都可能改变最后的收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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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印度洋迁移

留尼汪与马达加斯加

人工授粉让留尼汪的香草产量迅速增长: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每年约一吨,六十年代接近十五吨,到八十年代初已达六十吨,这座小岛一度成为世界最大的香草产地。

留尼汪岛 Edmond Albius 纪念雕像全景
留尼汪的 Edmond Albius 纪念像。1841 年,十二岁的他发明了香草的人工授粉法。Ekrem Canli · CC BY-SA 3.0

“波本香草”通常指马达加斯加、留尼汪、科摩罗等印度洋产区的 V. planifolia。Bourbon 是留尼汪的旧称 Île Bourbon,后来泛指这一带的产地和熟化风格。

马达加斯加东北部的 SAVA 区后来成为最主要的供应中心。湿热的气候适合藤蔓生长,授粉、采收和初步加工由大量小农家庭完成。生产高度集中在这里,产区的天气、价格和出口政策一有变动,全球市场很快就会受到影响。

留尼汪至今仍种植香草,规模远小于马达加斯加;岛上的纪念像和以 Albius 命名的学校,把这段历史与他的名字连在一起。科摩罗和塞舌尔也有各自的种植传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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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熟化日历

波本法熟化

熟化的四个阶段

摊开日晒
包裹保温
以墨西哥熟化方式为例:收放可以反复,随后继续干燥与静置熟成。具体节奏随果荚状态而变。
  1. 启动熟化

    处理果实,让采后转变开始。

  2. 保温发汗

    包裹与收放,照看颜色、气味和柔韧。

  3. 缓慢干燥

    减少水分,同时避免脆硬或霉变。

  4. 静置熟成

    在储放与检查中继续形成香气。

发汗与日晒可以反复交替;不同产区并不使用同一套时刻表。

波本法的第一步,是把接近成熟的绿色香荚短暂浸入热水,让果实停止生长、细胞开始变化。水温和时间各家不同;Mane 在马达加斯加的项目用的是约 65°C 的热水。

昂儒昂岛两年生香荚兰种植地的历史照片
科摩罗昂儒昂岛一处种了两年的香草园,藤蔓沿支撑物成行生长。Paul-Advisse Desruisseaux · BnF · Public domain

杀青后的香荚趁热包裹起来发汗,此后白天短时日晒,再移到通风的阴处慢慢失水。工人每天触摸、翻动香荚,把进度不同的挑出来分开处理。当天晒多久,要看天气、香荚表面的温度、柔软度和气味。

墨西哥的传统做法与此相似:香荚白天摊开晒太阳,随后裹进毯子,晚上连同毯子一起收进箱子保温。第二天检查柔韧度、颜色和有无霉变,再决定下一步。日晒与包裹交替多次之后,才转入较慢的干燥。

含水量降到适合长期保存的程度后,香荚还要装箱或包纸静置数周至数月。这段时间里,尖锐的发酵气味逐渐收拢,烟草、果干和木质连成一体。太湿容易发霉,太干则会失去重量、柔软度和一部分香气。

熟化好的香荚表面有时会长出白色针状结晶,那是析出的香兰素,常被误认成霉。真正的霉是绒毛状的,会扩散,还带着异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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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物种与商品型

planifolia、tahitensis 与 pompona

V. planifolia 的商品香荚通常细长,熟化后以香兰素为主体,带奶油、可可、烟草、木质和果干的变化。波本香草和墨西哥香草都来自这个物种,产地与熟化方法让它们各有不同。

1963 年照片中仍挂在藤上的绿色香草果实与一只手
1963 年拍摄的绿色香草果实,仍挂在藤上,旁边的手可作尺寸参照。Unknown photographer · Touring Club Italiano · CC BY-SA 4.0

大溪地香草 V. × tahitensis 是 V. odorata 与 V. planifolia 的杂交种。它的香荚较短、较宽,含水更多,外表油润。闻起来更偏花香、茴香、杏仁和樱桃,有时带烟熏的果味;这既与遗传背景有关,也与当地的熟化方式有关。

V. pompona 的果实更粗短,有些市场称它为 banana vanilla。它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有地方用途,产量远小于 planifolia,气味可能更厚、更偏香脂和辛香,或带干果感。

巴布亚新几内亚同时种植 planifolia 和 tahitensis,后者占多数。所以 PNG 香草可能是两种中的任何一种;而在商品名称上,“大溪地香草”通常专指法属波利尼西亚出产的香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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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等级与形态

黑荚、红荚与切段

食品贸易里常见 gourmet 或 black vanilla、red vanilla、cuts 和 extraction grade 等等级。黑荚含水较多、饱满柔软、外观完整,适合直接用于甜点和零售;红荚更干、颜色偏红褐,表面可能有瑕疵,多用于萃取;cuts 是截断或破损的碎段。各国的等级名称并不完全一致。

马达加斯加香草荚的商品等级对照图
马达加斯加香草荚的商品等级对照:长度、颜色与饱满度决定等级。Navalona12 · CC BY-SA 4.0

同样的香荚,进入香水行业后还会被做成不同形态:整荚、碎料、浸膏、原精、CO₂ 萃取物和酒精浸泡液。萃取方式不同,带出的成分也不同,闻起来的重量和层次随之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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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调香材料

天然香草、香兰素与乙基香兰素

香草原精通常深色、黏稠,除了香兰素的甜,还带木质、烟草、皮革、丁香和发酵气息。调香师 Julie Massé 认为 CO₂ 萃取物更接近整根熟化香荚,带蜡质和果干感;酒精浸泡液则更柔和透明,随酒精浓度、切荚方式和浸泡时间而变。

印度尼西亚种植园里两位女性为香荚兰人工授粉的历史照片
印度尼西亚种植园里,两位女性正在为香草人工授粉。Thilly Weissenborn · Tropenmuseum · CC BY-SA 3.0

1874 年,德国化学家 Ferdinand Tiemann 与 Wilhelm Haarmann 用针叶树汁液中的松柏苷合成了香兰素。第二年,Haarmann 在霍尔茨明登创办香兰素工厂,即后来的 Haarmann & Reimer。此后人们又从丁香酚等原料制取香兰素,成本不断下降,今天绝大部分香兰素都来自工业合成。

香兰素的气味集中,便于控制甜度和用量;乙基香兰素更强,常让人联想到糖霜和焦糖。调香师可以用少量原精留下发酵与木质的细节,用香兰素撑起主体,再用乙基香兰素拉长尾调。琥珀、烟草、皮革、可可、檀香和花香,各需要不同的组合。

Jacques Guerlain 从化学家 Justin Dupont 那里得知了乙基香兰素,往一瓶 Jicky 里滴了几滴。Shalimar 由此而来,1925 年推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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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eld distinction

三种香草

Bourbon、Mexican、Tahiti 和 PNG 常是产地或贸易语言。真正的植物差异先落在 V. planifolia、V. × tahitensis 与 V. pompona,再由成熟度、熟化和商品等级继续拉开。

步骤

怎样辨认

01

先看完整植株

观察藤蔓粗细、叶片宽度、花部结构、果实长度和横截面。只看一束黑色香荚,很多植物差异已经被熟化遮住。

02

拆开物种与产地

Bourbon 通常是印度洋 V. planifolia,Tahiti 常指法属波利尼西亚 V. × tahitensis;PNG 可以同时生产 planifolia 与 tahitensis 型。

03

再看熟化与等级

柔软度、含水量、长度、霜化、霉变和用途决定商品等级。等级词必须和规格表、批次与感官核对。

植物物种

Vanilla planifolia

平叶香草、波本香草的主要物种

墨西哥至热带美洲原生;马达加斯加等地广泛引种
外观

藤蔓与叶片较修长;果实通常长而较窄,成熟仍为绿色,熟化后变深褐并柔软。

香气

常以奶甜、可可、烟草和木质为骨架,也可能出现干果、酸感与轻微动物面。

用途

食品、浸泡液、原精、CO₂ 萃取和香草基底的主要天然来源。

原因

物种遗传背景之外,遮阴、果实成熟度和熟化控制会强烈改变批次。

鉴别方法与参考
怎样确认

核对拉丁名、原产或种植地、授粉与采收记录、熟化地和批次分析。

人工杂交种

Vanilla × tahitensis

大溪地香草、大溪地型香草

人工杂交种;与法属波利尼西亚及 PNG 商品相关
外观

叶片和果实常更宽厚,豆荚相对丰满;不同岛屿栽培类型仍有差别。

香气

常有花香、茴香、樱桃或熟果面,香兰素感未必像典型波本香草那样居中。

用途

适合花香香草、果香琥珀与需要柔软茴香面的配方,也进入食品。

原因

邱园接受其为 V. odorata 与 V. planifolia 的人工杂交种,成分与感官由杂交背景和产地熟化共同塑造。

鉴别方法与参考
怎样确认

不要只看 Tahiti 商品名;核对 V. × tahitensis、实际种植岛屿、果实形态和分析。

植物物种

Vanilla pompona

西印度香草、香蕉香草

墨西哥南部至南美热带地区及马提尼克原生
外观

藤蔓粗壮,叶片与果实通常更厚、更宽,果实外观常比 V. planifolia 饱满。

香气

常被描述为较深、香脂、辛香、干果或略带药感,批次差异很大。

用途

小规模食品、地方使用与特色香料提取;供应量远低于 V. planifolia。

原因

它是独立物种,较粗壮的营养体和果实形态与化学轮廓共同形成差异。

鉴别方法与参考
怎样确认

要求完整拉丁名、植株与果实照片、采收地、熟化记录;不要把粗豆荚自动判为 V. pompona。

Traded forms

波本香草的商品形态

物种 · 主要贸易香草

Vanilla planifolia

原生于墨西哥至热带美洲,后来广泛引种。熟化后常呈奶甜、可可、烟草与木质。

人工杂交种 · 大溪地型

Vanilla × tahitensis

V. odorata 与 V. planifolia 的杂交种。果实较宽厚,气味偏花香、茴香和熟果。

物种 · 西印度香草型

Vanilla pompona

藤蔓粗壮,果实较厚。熟化后气味可能更深,偏香脂、辛香或干果,产量远小于 V. planifolia。

印度洋贸易名

Bourbon vanilla

通常指马达加斯加、留尼汪、科摩罗等地出产的 V. planifolia 及当地的熟化传统。

法属波利尼西亚商品名

Tahiti vanilla

通常指法属波利尼西亚出产的 V. × tahitensis 香荚。

溶剂萃取原精

Vanilla absolute

通常深色、稠厚、木质,常带烟草、皮革与丁香样辛香。

超临界萃取物

Vanilla CO₂

常保留较完整的香荚感,但原料等级与工艺都会改变轮廓。

酒精浸泡液

Vanilla tincture

由熟化香荚长时间浸泡,通常更柔和、透明,批次个性明显。

单体分子与衍生物

Vanillin / ethyl vanillin

香兰素是人们最熟悉的香草味,乙基香兰素更强、更甜;整根天然香荚还带有木质、烟草、果干和发酵的气味。

Material Timeline

波本香草年表

  1. 墨西哥原住民文化已使用和栽培香草。

  2. 香草随殖民贸易进入欧洲饮食与药用语境。

  3. 留尼汪的手工授粉技术使海外规模化结果成为可能。

  4. 马达加斯加萨瓦区成为全球重要供应中心,价格周期影响家庭生计。

Sources

参考资料

20条资料
20 条资料展开资料索引

书籍与文化史

论文与研究

机构、博物馆与规范

02Royal Botanic Gardens, Kew · Vanilla

香草的植物特征、原生地、阿兹特克用法、人工授粉与保护等级。

03FAO · Vanilla post-harvest operations

生产、授粉、采收、波本法与墨西哥法熟化、分级和价值链。

04Smithsonian Gardens · The vanilla orchid

墨西哥东南部的驯化史、兰花结构与人工授粉。

06Musée de Villèle · Edmond Albius and vanilla pollination

Edmond Albius 与留尼汪的香草授粉史。

07Europeana · Edmond Albius

Albius 的生平、1841 年的授粉方法与留尼汪香草产量的增长。

09World Digital Library · Florentine Codex

十六世纪新西班牙的植物、食物与芳香知识。

11Kew Plants of the World Online · Vanilla × tahitensis

大溪地香草的分类身份。

12FAO · Papua New Guinea vanilla value chain

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香草种植与大塞皮克地区的生产。

编辑合作与产业项目